<nobr id="1vnfj"></nobr>
            <big id="1vnfj"><cite id="1vnfj"></cite></big>

           首頁 >> 哲學 >> 倫理學
          道德自我與行動意志 ——孟子哲學中“萬物皆備于我”的義旨新探
          2021年04月13日 10:30 來源:《哲學研究》 作者:葉樹勛 字號
          2021年04月13日 10:30
          來源:《哲學研究》 作者:葉樹勛

          內容摘要:

          關鍵詞:

          作者簡介:

          Moral Self and Will of Action:A New Study on the View of "Everything Is in Me" in the Philosophy of Mencius

           

            作者簡介:葉樹勛,南開大學哲學院。

            原發信息:《哲學研究》第202010期

            內容提要:在孟子哲學中,“萬物皆備于我”是一個極為緊要同時又令人費解的命題,圍繞于此,以往研究已提供了多種解釋進路。理解的關鍵在于注意到命題中“我”的特殊性,由此可知這是關于道德自我的一個普遍論斷,亦可知“萬物”在此是一種特指用法,這是對行動所需的一切內部資源的概括。這一命題是說,使道德行動成為可能的一切內部資源在“我”皆是完備,“我”即內在完備的道德自我。通過肯定“我”固有“四德”,孟子確立了“我”之為道德自我的基本地位;通過肯定“我”備有“萬物”,孟子進一步確立“我”之為道德自我的完備性,這是此命題在孟學中獨有的義旨。這一自我是就潛在而言,還有待擴充實現。由此展開理解,不僅以往長期存在的疑惑將不復存在,并且還可發現此命題獨有的一番意味,進而也能為理解孟子有關自我和行動的思想提供一個新的進路。

            關鍵詞:孟子/我/萬物/道德自我/行動意志

           

            “萬物皆備于我”是孟子哲學中的一個著名論斷,同時也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命題。萬物怎么可能皆備于我呢?這是我們面對這一命題時自然會產生的疑惑。以往的一些研究從不同的角度為此命題提供解說,其中,從朱子、象山到現代一些學者所主張的道德根據論的思路應該是比較符合孟子哲學的一種解釋,但細察之下,發現此間仍有幾處關鍵問題有待處理,包括“萬物皆備”何以是說具備一切道德根據,“我”在命題中究竟意味著什么,孟子為何在此強調“萬物”在“我”皆是完備,這蘊含著他對什么情況的思考?探討這些問題,不僅是為了在已有基礎上嘗試對此命題作出進一步的解釋,同時也希望由此對孟子有關自我和行動的思想作一定程度的展現。

            一、研究史上幾種主要解釋的回顧與評析

            這一命題出現在《孟子·盡心上》:

            孟子曰:“萬物皆備于我矣。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①

            命題中“萬物”和“我”依次出現,這容易讓我們想到此處是關于物我關系的一個論斷。但常識又告訴我們,個體之我是不可能皆備天地萬物的。那么,這里的“萬物”到底是指什么呢?孟子是在何種意義上說“萬物皆備于我”呢?以下先簡要回顧以往的幾種主要解釋,進而對其間的理路及可能存在的問題作出分析。

            1.認識論:我備知天下萬事

            從研究史來看,比較早出現的是認識論的解釋進路。漢代解孟者趙岐對此注曰:“物,事也。我,身也。普謂人為成人已往,皆備知天下萬物,常有所行矣。”(趙岐、孫奭,第353頁)趙注以“事”解“物”,這是“物”的一個常見義項。就解釋角度言,若從存有角度理解,這一命題是難以理解的,但趙注從認知角度切入,便使它具有了被理解的可能性。

            這種進路后來在孫奭和焦循的解釋中得到繼承。孫奭延續趙注,且強調“不為物之喪己,是有得于內矣”(同上)。焦循則進一步解釋何以能備知萬事:“成人已往,男子年二十已上也。是時知識已開,故備知天下萬事。”(焦循,第949頁)在現代研究中,也有部分學者依循這一進路作解。

            2.道德根據:萬物之理與行動依據

            宋明儒家一般不采認知角度,他們或是從存有角度強調道德依據在我皆完備,或是訴諸精神體驗,將此命題看作萬物一體思想的淵源。此處先綜述前一種。

            前云,從存有角度解釋此命題是難以講通的,但如果對“萬物”的理解深入到“理”的層面,則它皆備于我就成為可能。如朱子有言:“萬物不是萬物之跡,只是萬物之理皆備于我”。(《朱子語類》,第1438頁)在《孟子集注》中朱子持同樣的思路,并且將“我”解作“性分”:“此言理之本然也。大則君臣父子,小則事物細微,其當然之理,無一不具于性分之內也。”(朱熹,第350頁)朱子解“萬物”,比較關注“物”之為“事”的意義,“萬物之理”在很大程度上是指人事活動的依據。這在《集注》中已有顯示,在《語類》中更為明顯,在列舉“萬物之理”時,他所講的都是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兄弟之愛、夫婦之別等人事之理。(見《朱子語類》,第1438頁)

            在萬物命題上,象山和朱子的釋論不乏類似之處。象山有言:“收拾精神,自作主宰,萬物皆備于我,何有欠闕!當惻隱時,自然惻隱;當羞惡時,自然羞惡;當寬裕溫柔時,自然寬裕溫柔;當發強剛毅時,自然發強剛毅。”(《陸九淵集》,第455-456頁)象山也是關注命題所含的道德依據無不具備的意味,但他沒有在“萬物”之后添加“理”的概念。他很強調“備”的意義,認為行動的各種依據在“我”毫無欠缺,故當“收拾精神,自作主宰”。

            在現代研究中,多數學者是沿著道德根據論這一進路。有的學者延續“萬物之理”的解釋,其論更接近朱子;有的學者則不怎么強調“理”的概念,其解更接近象山。在前一種情況中,也有學者對“萬物”何以指向“理”給出解釋,如王正先生認為,“萬物”指它們的本性,是它們的本性與我的本性為一,所以我能具備萬理。(見王正)后一種情況中的學者則直接關注道德根據的意義,不甚強調“理”的要素。如郭齊勇先生認為,我所具備的一切是指道德的根據,這句話是說道德的根據在自己,原無欠少,一切具備。郭先生是在討論“四德”時論及于此,察其意,應是認為這道德的根據即在于“四德”。(見郭齊勇,第115頁)楊澤波先生也由此角度作出解釋,其論認為這里的“物”是指“事”,此命題是說萬事的根據在我都是具備,亦即成就道德的一切根據我都具備,仁義禮智之端倪我都具有。(見楊澤波,第117、185-188頁)

            3.神秘體驗:物我一體的精神境界

            通過對“萬物”的內化解釋,前一種進路從存有角度找到了命題成立的依據。不同于此,明道、陽明等人則訴諸物我一體的精神體驗。正所謂“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己也”(《二程集》,第15頁),在明道看來,體驗到“萬物皆備于我”,乃是“仁者”的極高境界。后來,陽明對“萬物一體之仁”有進一步闡發,尤其在其著名的《大學問》中,對此論說頗豐(見《王文成公全書》,第1113-1119頁),這使得精神體驗的解說方式得到了強化。

            到了現代研究,這種角度被結合以西方的神秘主義,于是此說原有的神秘傾向更為突顯。在比較早的時候,馮友蘭先生、宗白華先生曾如此作解。(見馮友蘭,第101頁;宗白華,第46頁)后來學者們有進一步研討,其中包括討論宋明神秘主義思想時,將其淵源上溯到孟子。

            4.己他倫理:共情、推己及人

            現代研究中也有學者從自我和他者的倫理關系作出解釋。如斯洛特提出,孟子此說以及受此影響的理學的“萬物一體”觀念,都是講共情(empathy)的現象。(Slote)也有學者對此提出異議,認為這不是講共情,而是關乎推己及人。(見孔文清)此二說雖然在己他關系的方向上看法不同(共情強調先他后己,推己及人強調先己后他),但其間隱含了一個共同的前提,亦即他者的情感在“我”這里乃是皆備,唯其如此,“我”才能夠體會到他人的情感,或是由自己的情感去推想他人。

            5.對諸種解釋理路的評析

            圍繞這一命題,歷史上的研究者提供了多種理解方式。就其間對“萬物”的解釋來看,認識論和己他倫理的視角都是將“萬物”視作外在于“我”的事物;而道德根據論的解釋則對“萬物”進行內化解釋,將其視作內在于“我”的道德根據;至于神秘體驗一說,則無所謂內外之別,在此等境界中“萬物”和“我”并無界限。

            認識論的視角一定程度上可以解說何以皆備的問題。從存有角度看,現象界林林總總的事物是不可能皆備于個體之我的,而如果轉換到認知角度,那么命題便有了成立的可能性。然而,此解并不符合命題結構,從“A備于B”的句式來看,這是說“A在B中是完備的”,也可說成“B備有A”。由此來看,此解乃是改“備有”為“備知”,本來的存有問題被轉換為認知問題。

            己他倫理的共情、推己之說將“萬物”視作他者,通過情感的可通性進行解說,這樣一來,便在“萬物”之外添加了新的要素(情感)。再者,這樣也需要將“萬物”限定在有情感的人和動物身上,但在命題及語境中找不到相應的依據。

            將此命題訴諸神秘體驗是幾種解釋中最為簡便的一種。這一命題之所以難解,那是因為大家都從理性角度進行解讀,而如果從神秘體驗來說,它是無需過多解釋的。但問題在于,這樣也就拒絕了命題在理性思維中獲得解釋的可能性。正如方旭東先生在評述此解時所指出的,一個命題如果只能訴諸個人直覺或神秘體驗,它的普遍性將無法建立。(見方旭東,第22頁)此外,理學的萬物一體之說不排除受道家、佛教影響的可能性,而在現代研究中又摻入了西方神秘主義思想的因素,這種解說能在多大程度上反映孟子思想本身的意義,未免讓人存疑。事實上,很早就有學者對此提出質疑,如牟宗三先生、徐復觀先生都反對這樣的理解。(見牟宗三,第314-316頁;徐復觀,第112頁)

            從命題結構及語境來看,道德根據的解釋是比較切合孟子思想的一種方案。命題的句式決定了這是一個有關存有問題的論斷,而后文的“反身而誠”和“強恕而行”則提示了“我”所“備”者應該是有待“反身”的可以成為行動依據的內在事物。在大體方向上,筆者贊同這種解釋,但細察之下,發現其間仍存在一些比較關鍵的問題有待處理。

            一是,“萬物皆備”何以是說具備一切道德根據。朱子將“萬物”解成“萬物之理”,以此體現道德的根據在性分中無不具備。這樣一來,即存在增字解釋的嫌疑;即便不論此點,孟子對“理”的關注程度似乎也不足以支撐朱子的解釋。②象山以及后來的一些研究者則沒有強調“理”,他們或是直接就著道德依據來講,或是在肯定“萬物”作為“萬事”的基礎上補充“根據”這一要素。就“萬物皆備”的解釋而言,前者有點語焉未詳,而后者則存在類似于“萬物之理”的添加要素的情況。總之,“萬物皆備”何以是說具備一切道德根據,是理解此命題的一個關鍵,這一問題還有待重新考論。

            二是,命題中的“我”究竟意味著什么。在一般印象中,“我”作為常見的第一人稱代詞,它的含義十分簡單,但此命題中的“我”并非此義(這一命題不是孟子的個人自述)。象山和后來的同類解釋者沒有對“我”作具體解釋,朱子則將“我”解作“性分”,這和他的“性即理”的思想有關。就孟子思想本身而論,“我”的意義還需繼續考論。

            三是,萬物命題和四德之論存在何種關系。在前引郭、楊的解釋中,道德的根據最終落在四德上。萬物命題所含的關于道德根據的思想,應該和四德之論存在密切聯系,但二者之間具體是什么關系,能否將二者視作等同,此等問題還有待進一步探討。

            四是,孟子在此為何要強調“萬物”在“我”皆是完備,其間蘊含他對什么情況的思考。對此,楊澤波先生曾給出明確定位,認為在孟子思想中只有這一論斷才標志著孟子的本心本體論的建成。依筆者淺見,孟子言論中多次出現的關于四德、四端的闡述已代表了本心本體論的確立,萬物命題在孟子思想中確實很緊要,但它具體處于什么樣的地位,還需再作考察。

            以上諸問題相互關聯,為論析之便利,故分而述之。在研究中筆者發現處理諸問題的關鍵不在于讓大家備感困惑的“萬物”,而是命題末尾處的“我”。結合孟子在其他地方關于“我”的表述,可看到這一語詞在其思想中具有獨特的意義。由此出發,不僅可以對“萬物”的相關問題作出處理,還可以用一種新的角度去理解命題的趣旨。綜觀既有的幾種主要解釋,可以看到研究者有意無意間都將解釋的重點放在了“萬物”(包括道德根據論)。因此某種意義上,本文要做的不僅是接續道德根據論的思路去進一步處理其間的問題,同時也是嘗試尋求新的出發點,對這一命題的意義和趣旨重新展開探討。

          作者簡介

          姓名:葉樹勛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李秀偉)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回到頻道首頁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聯系我們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聯系我們